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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古六大茶山
2019-12-31 15:22:43   來源:《華夏酒報》   作者:許文舟   

茶與西雙版納至少已有兩千多年相互纏綿的歷史了,史志與典籍處,早就到過古六大茶山的青山綠水。

前些年,普洱茶熱一浪高過一浪,不做一片茶葉生意的我,并不敢貿然進山。前幾天,再次翻閱清乾隆進士檀萃的《滇海虞衡志》,六座始終彌漫著濃烈普洱茶香的古茶山又一次向我微微頷首,終是忍不住想走進去,以便更直接地靠近每一棵古樹茶,撫慰我對一片茶葉的癡心與憧憬。于是,選擇在初冬出發,一則這時節氣候干爽晴朗,二則茶市的喧囂聲漸漸遠去,通往古茶山的路不再擁堵。


 

西雙版納沒有親人,但有文友。生活在古六大茶山之一攸樂的基諾族女作家米娜就是其中之一。才到景洪市,就接到米娜電話,說她已聯系好沿途的朋友,只等我上山了。

米娜的家在攸樂古茶山一個古寨子,從小到大守在一棵棵古樹茶前入睡和醒來。古六大茶山,象明鄉就占了四座。四座古茶山不在一條線上,米娜巧妙地進行了安排,才得以在有限的三天時間里,完成了尋訪。

第一站先到蠻磚古茶山,第一個點選擇在瓦竜。米娜解釋,一是瓦竜有她的茶友許永剛,能把一杯茶說出個子丑卯寅,二是瓦竜古樹茶可以代表得了蠻磚古茶山的味道。

整個瓦竜寨坐落在兩座山的懷抱,靜寂而素樸。許永剛夫婦親自操持的一桌好菜等在那了。美食面前,饑腸轆轆的我早已忘掉了該有的客氣,先填飽肚子,再端茶杯??隙ㄊ菃沃暌脖囟ㄊ枪艠?,三杯過后,蠻磚古茶強烈的回甘、沉郁的香氣便呈現出來,絲絲縷縷滋長味蕾。除了瓦竜,蠻磚古茶山還包括曼林、曼遷三個寨子,三個寨子的古茶味道不盡相同,但茶味都稱得上霸氣,這不是人云亦云,而是我喝了幾十年普洱茶之后第一次遇上。


 

清代雪漁《鴻泥雜志》記載:“普洱有六茶山,為攸樂,為革登,為倚邦,為莽枝,為蠻專,為漫撒。其中唯倚邦、蠻專者味較勝”。

我終于嘗到了蠻磚茶的掛杯香與霸道茶氣,世事如云,而茶味依舊,也難怪總是有那么多人踏破鐵鞋,找到這里。走在瓦竜的寨子里,隨處可見身材如筍的少女,經冬依舊綻放的卉穗。在許永剛眼里,寨子從前生活窘迫,一步一步走向富裕得益于老祖宗留下來的古樹茶,得益于瓦竜人沒有把這些古樹茶攔腰砍斷,才有今天賣幾斤茶就可以買頭豬殺吃的幸福生活。

一條已塵封于歷史的茶馬古道,已被許永剛帶頭從別人的菜地、豬圈、牛棚里清理出來,原來,那些馬蹄并沒有遠去,一枚枚留在了瓦竜的青石板上,成為一段轟轟烈烈的歷史最好的詮注。


 

說起蠻磚茶葉,許永剛說,蠻磚茶好價格也好,就有無良商販把別處的茶偷偷運到這里,冒充蠻磚銷售。他作為鄉人大代表,做了一些讓無良商販痛恨的事,那就是杜絕以假充真的茶葉出現在他的瓦竜小組,同時對惡意降價等行為進行管理。茶農的利益得到了保障,他卻為此沒少樹敵。

重回到許永剛家的茶室,再沖泡去年的古樹茶,又進入蠻磚古茶山的前世今生,感覺喝的不再是茶,而是沉浸到這座古茶山的故事中去。“小桌呼朋三面坐,留將一面與梅花”的生活意趣油然而生,時光一下便滑過中午。


 

輾轉幾個山頭,再到莽枝古茶山。

眼前是成排的新農村建設洋房,寬展的水泥路直達每家每戶。新培的綠植絲毫不比城里的公園遜色,健身設施一應俱全的新農村活動室里,活躍著剛從茶園里收工的大姐。

接待我的是當地茶人何智榮先生。他十多年前從茶農干起,一直干到一家規模不小的茶莊園的老板。盡管茶季早已結束,但他的莊園正在擴建,見到我們他抖抖身上的灰塵,再凈手給我們沖泡莽枝古樹單株。

喝茶的地方略高于其他建筑物,可以俯瞰整個寨子,坐西向東的寨子錯落有致,統一的自來水供給改變了過去到處爬滿橫七豎八塑料管的情況。只有少數農戶會在正房以外的位置把老屋留了下來。何智榮先生不僅懂茶,還懂得這個地方的歷史,說到莽枝古樹茶,他便到里屋拿出一本書,一本翻得面目全非的舊志,他指了指其中的一頁,說的就是牛滾潭這個地方的前世。

歷史當然不能憑幾棵老茶樹臆斷,但有文字確證,就知道莽枝古茶山明朝就開始有商販在這里進進出出。因為有茶,到了清朝康熙年間,莽枝古茶山的牛滾塘街已經成為非常重要的茶葉集散中心。有人開染坊織布,有人釀酒辦廠,更多的人圍繞茶,做活了一杯水的生意。有人在這里貿易,也有人從此在這里扎根。

雖是初見,因為有歷史與古樹茶,我與何智榮先生有相見恨晚的感覺,他說,莽枝人感謝茶,每年開春都要開展一場祭祀茶神的活動,這既是對茶的敬重,同時也是歷史的傳承。莽枝古茶山鼎盛時期的牛滾塘街建有“五僧大廟,每年三月采摘春茶之季,當地茶農到廟里敬香祭祀茶神。五僧大廟俱毀,好在祭祀茶神的習俗一直延續下來。只可惜,一些古樹茶在早些年被砍了。

倪蛻《滇云歷年傳》記載:“雍正之年(公元1728),莽枝產茶,商敗踐更收發,往往舍于茶戶,坐地收購茶葉,輪班輸入內地”。說明當時的莽枝茶質量好但價格比較便宜,前來收茶的商販絡繹不絕。由于戰亂,茶山少數民族起義械斗,戰火烽煙中,莽枝古茶山在1940年前后開始拋荒,茶山逐漸人去樓空,茶樹無人管理,直到1980年之后才又開始慢慢恢復生機。今天的莽枝古茶山,只有到過這里的人,才會感覺其“古”,古茶樹和原始森林混生,大小葉種交織在一起,生態環境非常好,亞熱帶陽光于茶葉生產有些“過”,得益于葳蕤的林木,林間的古茶樹既能得到陽光的恩澤,也會擁有足額的覆陰。當然,因為茶林混生,產量自然小,加上長期的高放管養,茶葉采摘費時費工,也正是量少質好,才使得每年春茶開始的時候,昔日的牛滾潭門庭若市,熙來攘往。

與莽枝古茶山一樣,革登古茶山在歷史上的磨難大同小異。在古六大茶山中,革登古茶山面積雖小,名氣卻不小,因為有一棵茶王樹鎮山?!镀斩尽分杏杏涊d:“其治革登有茶王樹,較眾茶樹獨高大,土人當采時,先具酒禮祭于此。”彼時的人們對這棵茶王是多么地虔誠與敬重??!開采之前的隆重禮祭,茶季結束,又會有茶農前來參拜。遺憾的是,這樣的茶王早在民國初年枯老而死。老是無法抗拒的,死也一樣,因為即便被尊為神,古茶樹就像老人,需要更加精心的照顧。南糯山被稱為茶樹王的栽培古茶樹,基部徑圍達1.38米,樹齡800多年,可惜在1994年死去。八達山上1700多年的茶王于2012年死去。鳳慶腰街彝族鄉新源村山頭生長的胸徑1.15m、樹高15m、樹幅7.7m×7.8m的新源本山茶;大寺鄉岔河村羊山寨有栽培型苞紅茶,株高8.7m,樹幅7.5m×6m,胸圍3.45m,胸徑1.13m先后死去。

古茶樹之死有諸多原因,但都與人為過度采摘扯上了干系。在村民的帶領下,我使出渾身力氣,終于在山腰見到了那個茶王樹生長的地方,可惜連根都不在了,只有一個衰草遮蔽的坑,已經很難與一棵威風八面的茶王聯系起來。散落一地的香棒,燃燒不盡的冥紙,以及潑灑一地的碎酒瓶,證明在開春依舊有人前來祭拜。有人希望古樹茶多多發芽,有人奢求茶價日日見漲。


 

革登古茶山在清朝時最大的寨子是革登老寨。乾隆年間,老寨曾有兩三百戶人家。乾隆二十年(1755年)左右革登老寨蓋過一座規模宏大的寺廟,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又蓋了一座關帝廟,可惜都只有殘磚與虛土供人臆想了,留在民間的只有關于這些寺廟的軼事與傳聞。寺廟的興起與茶有關,一則是經濟方面的關聯,沒有錢哪有能力破土動建;二則寺廟又為茶業的發展起過推波助瀾的作用。寺廟也有自己的茶園,作為寺產。

今天的革登古茶山,古茶樹零散分布,采摘不易,難得的是正因為遠離塵囂,茶的品質得以保證,但要買到真正的革登茶,依然非常艱難。走在革登古茶山上,隨處可見禁噴農藥的牌子,作為一種社會訓誡,它具有一定的震懾性,也不一定就收到立竿見影的效果。茶葉農殘問題,與茶價上漲那天起就不單單是茶葉生產的問題了。革登古茶園是大小葉種混生,口感有非常獨特強烈的山野花韻,苦澀比較弱,回甘生津非常好,明快鮮爽,花香馥郁,湯質順滑細膩。正宗的革登茶量少,供不應求,但市場上標榜革登茶者不計其數,也難怪有人說,要喝革登茶,最好找一個革登人做親家。

革登古茶山只是匆忙一晤,我怕坐下來,就會在一杯古樹茶里懈怠,也怕在這余暉滿山的傍晚,再遁入古茶馬道一波三折的故事。


 

暮色不厚,還可以看清龍脊背上的倚邦老街散落在歷史皺褶里的馬蹄。仿佛聞到了司爵官奉上的醴酒,禮樂聲止,朝庭派出的官員正在對曹當齋進行封賞。誰的肉身最終都會漚爛為泥土,即便是歷史也不例外。

與其他歷史名人不同的是,倚邦人沒有讓曹當齋的雕像立在露天的廣場,而是小心地將它移步室內,這是一種尊重。怎么也感覺不出曹當齋就在遮風避雨的室內,總想象著他在茶山給茶追肥除蟲,親自采下第一片葉子,質問老天爺為什么總是吝嗇雨水。采辦貢茶的任務與民眾的生計沖突越來越大,這位采辦官大人沒有在茶農頭上想歪主義,而是采取有效整治,打擊無證游商,制止短斤少兩,加大修路的力度,嚴格執行云南省府的茶山管理條例,安撫夷民,打擊奸商,不管你是王侯將相還是升斗小民。有時,他得親自征繳解押;有時,他得為民間的茶葉貿易派發通關令牌,保護茶葉交易的開展。從乾隆初年開始,六大茶山社會秩序逐漸安寧,民族矛盾逐步平息,開始向太平、興盛發展。

支書彭東海打開燈光,才一睹曹大爺的輪廓。就是這個其貌不揚的川人后裔及其家眷,在倚邦掌控了200年之久。焚香凈手,一杯茶奉在曹大爺面前,這應該就是最好的交流。因為茶,這位川人后裔在倚邦收獲了愛情,明媒正娶了一位當地的彝族少女。雖不是富甲一方的人家,卻有喝不完的新茗與家釀的老酒。那天的到訪,實際是曹當齋入戶調查的一個步驟,結果少女回眸間,便讓曹當齋目瞪口呆,當然少女也在側屋,喜歡上曹當齋的珠璣談吐。

古六大茶山都有故事,我更喜歡倚邦,因為倚邦的故事有血有肉。

走在倚邦老街,但見兩人才能合圍的柱腳石擺了一地,一頭瘸腿的石獅還在東張西看。彭東海指著村委會前的球場說,那便是曹府,當年一個算是龐大的管理茶的機構在此運作,還是因為茶,讓曹府糧餉充裕,運轉正常。

彭東海說,普洱府的茶令牌,乾隆皇帝的敕命碑收藏在老支書家,可惜老支書外出無法見到。至今倚邦僅有30來戶人家,大多為茶商的后裔,他們守護著祖宗的茶園不愿離去。站在 “龍脊背”上的石板街,睹物思人,仍然是曹當齋父子讓我們聊到深夜。彭東海一再強調,如果寫倚邦,不用浮夸,但也不能貶低,客觀地書寫即可。這些年,易武炒作一浪高過一浪,倚邦似乎一直默不做聲,這一點,他總是覺得對不起歷史也對不起茶農。好在,歷史賦予一片茶葉多深的沉淀,作為茶,必須是味道說了算。還好,倚邦茶對得起良心與消費者,從來就沒辜負過自己生長的這片土地。

在倚邦最古老的茶園曼拱,基部徑圍1.2米、高6米、樹齡500年左右的古茶樹面前,我又想到浩蕩的貢品里那些采自倚邦的古樹茶,原來的起點就在松影深遠瓊花暗香的倚邦,一步一步走進出挑深遠的屋檐下。歷史和文明疊加,成為倚邦老街動人的一部分,然而連曹當齋也想不到,可以指點江山的家族最后只落到被人掘墓的地步。倚邦被毀,不是與神失和,而是比神更暴躁的大火,在這里燒了三天三夜。

離開倚邦的早上,彭東海帶我去看了曹當齋墓地。走過坑洼的一段古道,曹當齋的墳墓依山而立。錦緞化為塵灰,時間停在石刻。旁山深澗,發出哽咽的水聲,每一棵古樹茶,都像是曹當齋活在人世的子嗣。每一個到倚邦的真正愛茶的人,都會到此打發點時間,消費點情緒,仿佛可以從曹當齋的口中,探出貢茶產于古六大茶山的驚天秘密。而此刻,林木肅穆,草芥屏息,一位既受朝廷重用又為民眾所親的貢茶官員,與土地抵足長眠。只是墓塋已夷為平地,有鑿痕的石頭落入荒草,再不理就會在泥土里越陷越深,深到讓后人淡忘。曹當齋的墳墓已被盜過多次,那尊碑文載有普洱屬茶山倚邦土千總曹當齋統管六茶山的史事的石碑,暫時不用考慮被盜了,頭上有遮雨的鋼架棚,腳陷在水泥沙漿里。石碑雕鑿精細,頭上部雕有三條飛龍空心花的龍頭,呈三角形,中央雕有一個大“印”,印上有漢滿文字,碑身刻記著倚邦六茶山有關茶事,整個碑長兩公尺以上,立于清乾隆2年(1737年)農歷3月初,是清皇封敕曹當齋為倚邦土千總時所立。

如果曹當齋有知,當感欣慰,由他開創的茶業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因為茶給曾遭蹂躪的倚邦老街又恢復了元氣。倚邦茶正沿著新的茶馬古道,走向遠方。


 

到易武鎮已經下午,冬日的陽光依舊潑辣,這便是易武給我的印象。穿過寬展的大街,撲面而來的是塵灰,一些在建的工程把這座小鎮弄得灰頭土臉。

于我來說,思想早于行動抵達易武。2007年普洱茶大戰,一位鳳慶的朋友躥到易武賺到了第一桶金,我就知道2002年日本人松下智給易武麻黑放下的話不假。那時易武的麻黑村民生活非常拮據,茶又不值錢,糧食產量源源滿足不了人均口糧之需,松下智到訪后就對村民說,普洱茶能救他們。這句話有沒有寫到志書里去不得而知,但確實是普洱茶讓易武成為富庶之地。易武在清初時候“準以漢人伍善甫授易武土把總”。“土把總”就是當地的土司。伍善甫是抵御外侮捍衛邊疆有功之臣,從而當了這里的土司,相沿世襲。1930年時,將鎮越縣政府從勐臘遷到易武來。1933年又以易武土司所屬之地,劃為第一區,轄易武鎮。易武很長時間以來就是邊地一個重要小鎮。

易武新街小吃林立,我居然吃到了茶葉炒雞蛋。用來喝的茶,在易武的餐館還有別類吃法。易武的老街在新街后面不遠的洼子,探身進入據說參觀要收費的“車順號”,一位老人貓冬看書,一只狗靜極思動地隨意亂吠,茶水浸漬的案板上散落著茶的黃片。如今的易武,古意蕩然無存,倒是因為普洱茶富起來的人家紛紛拋棄老屋,在祖土上一再把樓層變高,乍看上去與勐臘縣城有九分的相似度。

飲茶人把易武作為最后的圣地,也有其理由。清朝嘉慶和道光年間,是易武的輝煌期,這里出品的普洱茶通過層層選優,最好的要上貢。清朝雍正年間,鄂爾泰任云貴總督時,鄂爾泰勒令云南各茶山茶園頂級普洱茶由國家統一收購,挑選一流制茶師手工精制,并親自督辦,在貢茶上印鄂爾泰私寶,進貢朝廷。

那時的易武街,商鋪茶莊林立。僅僅依靠易武本地的原料已經不能滿足易武茶號的加工了。因此,革登、曼莊,甚至攸樂山的茶箐也都有一大部分被集中到易武加工成“七子餅茶”。易武茶山的復蘇始于20世紀80年代末,建立了鄉茶葉種植隊,辦起了鄉茶葉初制所,制作傳統七子餅茶的小作坊迅速發展,至今達30余家。在古六大茶山中,易武茶山是保護最好、古茶園遺存最多、產量最大的,易武茶名聲響亮、品質獨特,易武及其周邊茶山的青毛茶價格連年翻番。

邁步易武老街,原住民的老屋差不多被現代鋼筯水泥替代了。那些茶馬古道差不多也被水泥替換完了,只有幾棵大青樹站在老街子頭,看上倒還挺拔與蔥蘢。一些商鋪在關停狀態,門上吊著鐵鎖,墻頭長滿衰草,想來不是所有易武老街的人都有古茶樹資源吧,否則也就不會有人在他鄉的腳手架上出賣勞工。就是日日與茶打著交道的,還有尚未騰達的茶農。

麻黑離易武不過幾公里,米娜的老朋友劉成勇在那做茶,有老友就有喝茶吃住的地方,對于我而言,還有我所不知的故事。劉成勇兒子正在炒茶,雙手伸到大鐵鍋里與一片茶葉較勁,看他臉上的汗珠就知道炒茶需要多深的功夫。冬茶盡管滋味仍舊濃醇,但許多人家都停止采摘,劉成勇解釋說:“幾個客戶催要,只能再進山去打擾茶樹了。”

麻黑于我們有巨大的吸引力,因為麻黑茶就是易武茶中的佼佼者。劉成勇是中吉號的供貨商,已經合作了14年,其間有不少茶商前來挖墻腳,想把劉成勇挪到麾下,主要看重的是劉成勇的忠誠與制茶技藝,但劉不為所動。第二天,劉成勇帶著我到了大漆樹、三家村,寨子似是空落了,沒有春茶時段的風云際會,就少了諸多擾攘。

其間,我遁入國有林,日光所賜,雨水短缺,那大片的熱帶雨林已無秘密可言。先前種在國有林里的茶樹據說是易武價格最高的,估計茶商也就沖著無污染與環保吧。陪同我的劉成勇說,這些年易武也與整個西雙版納一樣,保護是最嚴厲的,卻也有些茶農,明著砍樹是不敢了,變相破壞的情況是客觀存在的。時不時會看見一棵棵大樹根部的刀砍斧削。

如果從他學做第一鍋茶算起,劉成勇的做茶年限不下三十年了,這些都是教他一步一步成長起來的學歷,人們只看到他現在大面積的廠子和茶葉不愁銷路,卻很少清楚他走過的不平凡的歷程,既充滿艱難,也十分辛酸。


 

之前想起攸樂,是關于同知府,是喜氣盈盈茶湯,到米娜家,才發現米娜的作品中那種草木清氣,完全是攸樂山的原裝貨。雖是初到,卻已感到這座古茶山仿佛在我的夢境里出現達。闊朗的客廳外,有一長木板的茶幾,擺放騰益興茶葉手工作坊出品的各類好茶。開湯,仍舊是2019年春天的辰光與滋味。

“你來的不是時候,茶事已完,整個寨子都沒有人在做茶了;但你來得又是時候,這個時候的攸樂才是你應該看的樣子。”米娜一一把家人介紹給我,這是一個大家庭,兄弟幾個還有正在讀小學的幾個老侄,熱熱鬧鬧地圍著餐桌,一邊聊茶一邊撕雞,像我小時候家里過節的情形。繼續喝茶,這是基諾族人的晚自習,只有米娜的母親依舊在廚房忙這忙那。天下的母親在廚房都能找到做不完的活兒。米娜泡茶招式嫻熟、流暢,像她筆下的文字,一上手就沒有停下的理由。除了文字作品,這是她詮釋攸樂古茶山的另一種方式。晴耕雨讀的米娜,也經營著一棵古樹茶的春夏秋冬。

茶商,不是古六大茶山唯一的入場券。

每年春茶季,攸樂古茶山都擠滿了天南地北的人,他們有的想在這里狠賺一筆,有人則如春風,到過便心滿意足離去。因為攸樂古茶山除了茶,還有厚重的歷史,有份順其自然的氣息。當然,這些年茶價一路高漲,一些在外打工的年輕人也打道回府了,路上不時會遇上巧笑倩兮美目四盼的少女,也會遇上悍馬與奔馳。一些似是而非的茶專家,也會冒冒失失進古茶山,逮機會兜售抄襲成分很多的觀點與躁郁的戾氣。

清晨,站在米娜家門口的古茶樹下,便可以看見蜿蜒在谷底的小黑江了。身旁是古茶園,問遍了村里的七老八少,都說父親說爺爺說他小時候就這樣高了。此刻,古樹茶啜飲著晨光與玉露,每天與從小黑江冉冉上升的大霧各懷心事地對峙。米娜所在的寨子也會開始出現高高的腳手架。在對待傳統老屋與新農村建設房上意見難于趨同,舒適成為最終理由,現在已基本見不到基諾族同胞的老房子了。

米娜做茶,只做攸樂古樹茶,這一點與她哥哥一拍即合,于是兄妹兩人就籌措錢款,在自家院場邊上立起了初制加工廠?,F在的分工基本上已形成,哥哥在家里從事茶葉生產加工,米娜則把茶店開在勐侖的街上,賺錢養家。有時候,因為她太善良了,家里缺什么買什么,最后連本都貼了進去。好在,因為善良,米娜有善報,一些朋友的幫助很快讓她脫困,她的生意風生水起。

一千多年前,攸樂人便開始在小黑江兩岸種茶。攸樂茶山明朝初年至少已有茶園四千畝以上,至今在龍帕村,巴來村留下的兩千多畝古茶樹其樹圍大多超過100厘米。攸樂茶山離瀾滄江很近,瀾滄江對岸是車里宣慰司,沿江而下便是東南亞各國。清政府為了鞏固邊疆,為了掌控車里地區,同時也為了茶葉,曾計劃將攸樂山的茨通建成滇南重鎮。雍正七年(1729年)普洱府成立時,清政府在茨通筑起攸樂城,設同知一員,右營游擊武官一名,駐兵五百,設鹽課司,同時還規定,江外(瀾滄江以西)的車里宣慰司要歲納銀糧于攸樂同知,清政府賦予攸樂同知行使的權力很大。


 

清代攸樂山有茶園萬畝以上,攸樂山20多個寨子都產茶,攸樂山的茶一部分被思茅、普洱的商人買去,一部分被倚邦、易武的茶商買去做七子餅。攸樂山的茶,在道光年間已銷到印度和歐洲,英國人克拉克在1886所寫《貴州省和云南省》一書中已寫到,東印度公司在大吉嶺和加爾各答均有中國茶葉代辦處管理倚邦和攸樂產的茶。這是冬天,隨處可以看見舍不得閑的茶農還在茶地里勞作,除草或松土。而進入茶農家,都支著一丈長幾尺寬的大茶板,再堆放一些餅茶或散茶,家庭成員中任何一位都可以擔當茶藝師,把茶泡出古六大茶山該有的味道。

亞諾是個典型的基諾族寨子,人寧可擠一些,也要讓出空間留給古茶樹。當然,從現在茶價去分析,是沖著利益。在過去茶不值錢的時候,亞諾基諾族同胞也一樣,寬容地對待一棵古茶樹,于是才有今天的福祉。寨子里回來了許多外出打工的年輕人,他們一頭扎頭茶業里,有的做成了大的供貨商,有的則精于經營自己的茶舍。白車就是后者,進入他的家就像進入一個復古的茶莊園,竹子圍以矮墻,穿爬著不依不饒的蔓藤,室內擺放了許多出土的鍋碗與朽木。坐在一截沉木前喝茶,聞得到歲月百味,人間煙火通過一碗茶,每個端茶的人都像神仙。白車每年也就做幾十公斤古樹茶,賣了也就一個簡單的生活開銷,但他沒有求大,也不去搶攤占位。他力求用最好的料做最真味的茶,去經營好渺小而又舒適的日子。

亞諾村茶葉協會會長沙腰,話不多,見面喝完茶便帶我去古茶山,差不多走了半程,他說,你看見了吧,亞諾所有的茶山除草都是人工的,防蟲也是。我看到忙碌在茶園里的農人,也看見密布在茶樹上的粘蟲板與吸蟲燈,我還看見,堆放在茶園里的羊糞。今年雨量少,熱帶雨林只有熱量沒有雨水,即便在這深冬,一棵棵古樹茶身上依舊是干燥與焦渴的。也不知道干旱會持續多久,作為會長,沙腰憂心忡忡。

編輯:趙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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